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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月 27, 2008
普鲁塔克的罗马名人传中,除了罗慕洛和努马这两位,我曾经在《建城以来史(前言・卷一)》和《李维史论》中读到过,因而比较熟以外,另外一位相对较熟的就是马可・伽图了。这一位就是西塞罗在《论老年》中请出来作为主要发言人的老人,在《西塞罗三论》中被译为马尔库斯・加图。以下我暂且称其为老伽图,这也是谈及古罗马史时人们对他的常用称呼。
然而西塞罗的《论老年》中,如同其它的对话体著作一样,实际是借老伽图之口陈述自己的观点。书中设置的背景,是老伽图“安逸地遣度余年”,但西塞罗出生于106BC,那个时候,老伽图已经去世四十余年了(按普鲁塔克的说法,老伽图死于149BC)――老伽图的晚年生活,西塞罗自然没有亲见。他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人物作为发言者,我猜测,一是因为老伽图生前享有的盛名和功绩,直到老年还没有丝毫衰退;二是因为老伽图寿命颇长,按照普鲁塔克的记载,至少活到了九十岁之后。然而,普鲁塔克笔下的老伽图,其晚年生活绝不是安逸遣度的。下面我们就来看看,这位老伽图究竟是怎样的一位人物。
普鲁塔克对老伽图赞赏有加,其原因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点:其一,他勇敢善战,一直保持着强健的体魄;其二,他擅长辩论和演说,被称为罗马的德摩斯梯尼;其三,他生活简朴,亲身劳作,在开销上非常克制,绝不奢侈浪费;其四,他热心于公共事务,先后被任命为军事护民官、财务官、执政官和监察官;最后一点,他善于理家,是个“好父亲和体贴人的好丈夫,也是一个理财能手”。
为了说明这样几点,传记中记载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件,我不准备一一列举了。倒是普鲁塔克为证明老伽图的口才而引述的若干名言,可以选取一二:
“有一次欧墨涅斯国王访问罗马,元老院破格隆重接待他。罗马的主要人物争取尽量和他接近。但伽图怀着狐疑而警觉的心情观察他。有人对他说:‘肯定,这是个好人,是罗马的好朋友。’伽图说:‘就算你说的对吧,不过,国王与野兽一样是以天生嗜肉而闻名的。’”
还有一次是老伽图应邀为一些流放阿凯亚的人辩护,“在元老院内对此问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有人同意这些人返回家园,有人反对。伽图立起来说道:‘我们整天坐在这里似乎无事可做,来辩论几个老年的希腊人应该埋在这里还是埋在阿凯亚的问题!’于是元老院表决允许这些人返回。”
总地来说,老伽图的演说风格是比较具有攻击性的。他的性格中也有这样的一面,书中说他“一头红发,一双犀利的灰色眼睛”,被人写诗讽刺说“这个红头发的波基乌斯,尖刻又刺人,/灰眼睛里闪着轻蔑,/死后到阴曹,也要被冥后推回阳间。”* 大约是因为他一生中热衷于辩论和控告他人、直到老年也依然如此的缘故。
对于伽图性格上的缺点,书里也有所记载,比如伽图对待奴隶的态度:“对待这些奴隶他认为在他们衰老时,他有责任将他们卖掉;既然没有用处就不必再喂养他们。”这一点受到了普鲁塔克的严厉批评,认为“这种行为标志着一种极其卑劣的性格”,得出这一判断当然是由作者本人的道德观决定的,关于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说。
另一点则是他极力贬低和抵制希腊文化,以致到了憎恨的地步,比起希腊人普鲁塔克来,我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何况他的抵制也未收到效果,因为罗马的贵族们还是趋之若鹜地去学习希腊语言和文化了,而他自己也在晚年学习了希腊语。
还有就是他“把所有人的赞誉大多揽在自己头上”,喜欢炫耀自己的功绩和成就。在这里我是依照自己的好恶将其归为“缺点”的,因为普鲁塔克对此并不介意,认为他所说的都是真话。在我看来,对于一个受到人民尊敬、拥护和信赖的公共人物而言,他大可将赞誉的话留给别人说。
起初引起我写这篇笔记的,其实是他对于财产的态度:前面提到过,他是擅长理财的,而且他很热衷于赚钱,通过商业投资、倒卖奴隶、以及“以最不光彩的方式放债”(这种放债方式的描写在我看来,应该算是风险投资),赚取了大量的利润,还鼓励他的儿子努力赚钱;而另一方面,他对于自己赚来的这些钱,又很少享用,因为前面也说过,他一直过着俭朴的生活,也不曾购买奢侈品――这种行为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吝啬的守财奴。
最后,说一点8g,也算是对笔记开头那一段赘述的呼应吧。
老伽图晚年鳏居时,有个女奴“秘密地到他寝室来委身于他”,从下文看,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已婚的。当这女人有意招摇而被老伽图的儿子发现时,“伽图不仅注意到他的儿子虽然没说什么,但很不愉快,转身走开了”。不久,老伽图就娶了一个非常年轻的未婚女子。普鲁塔克对此加以责难,说“在他那样的年纪把一个姑娘带回家,给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儿媳当继母,而姑娘的父亲又是他的助手并且是为公家服务的雇用人员,这件事是很不恰当的。”婚礼之前,他儿子曾问父亲,是否因为对自己不满,才“硬塞给自己”一个(而且是如此年轻的)继母,老伽图否认自己对儿子有所不满,说自己再婚是“需要有更多像你这样的儿子保钓我自己和我的国家”。普鲁塔克驳斥了他这个借口,但据记载,这位年轻的妻子确实给老伽图生育了一个儿子,而且后来著名的哲学家伽图就是这一支的后代。
* 波基乌斯:老伽图的全名是Marcus Porcius Cato,即马可・波基乌斯・伽图。
01月 27, 2008
Principal Events in Machiavelli’s Life
(from CAMBRIDGE TEXTS IN THE HISTORY OF POLITICAL THOUGHT: The Prince)
1469 May: born (3rd) in Florence
1481 Nov: begins to attend Paolo da Ronciglione’s school
Late 1480s Possibly attended lectures by Marcello Adriani at the Univ. of Florence around this time
1498 Jun: confirmed by Great Council as second chancellor of the Florentine republic
Jul: elected secretary to the Ten of War
Nov: mission to the ruler of Piombino, the first of a series of diplomatic missions undertaken by Machiavelli on behalf of the Ten
1499 Jul: mission to Caterina Sforza-Riario
1500 Jul-Dec mission to court of Louis XII of France
1501 Marries Marietta Corsini (They eventually have six children)
1502 Oct: mission to the court of Cesare Borgia (Duke Valentino) at Imola
Dec: follows Borgia to Cesena and Senigallia
1503 Jan: returns from Boria’s court
Apr: mission to Pandolfo Petrucci, ruler of Siena
Oct-Dec mission to papal court at Rome to report on election of Julius II
1504 Jan-Feb second mission to court of Louis XII
Jul: second mission to Pandolfo Petrucci
1505 Dec: scheme for a revived Florentine militia, put forward by Machiavelli, provisionally accepted
1506 Jan: helps to recruit for the militia in the Mugello, north of Florence
Aug-Oct second mission to papal court; follows Julius II from Viterbo to Orvieto, Perugia, Urbino, Cesena and Imola
Dec: Great Council establishes a new committee, the Nine of the Militia, with Machiavelli as secretary
1507 Dec: sent on mission to the Emperor Maximilian’s court
1508 Jun: returns from imperial court
1510 Jun-Sep third mission to court of Louis XII
1511 Sep: fourth mission to court of Louis XII
1512 Aug: Spanish troops attack Florentine territory and sack Prato
Sep: Florence surrenders; return of the Medici; dissolution of the republic
Nov: Machiavelli dismissed from the Chancery (7th) and sentenced (10th) to confinement within Florentine territory for a year
1513 Feb: accused of taking part in anti-Medicean conspiracy; tried, tortured, imprisoned.
Mar: released (11th) from prison
Apr: retires to his farm at Sant’Andrea in Percussina, 7 miles south of Florence.
Jul(?)-Dec writes draft of Il Principe
c.1515 Begins to frequent discussion-group presided over by Cosimo Rucellai in the Orti Oricellari, Florence.
Dedicating his Discousi to Rucellai, Machiavelli implies that the book was written at Rucellai’s behest and that it was
discussed at these meetings.
1518 Writes Mandragola
1518 or 1519 Completes Discorsi
1520 Writes Arte della guerra and La vita di Castruccio Castracani da Lucca
Nov: receives commission from Cardinal Giulio de’Medici (later Pope Clement VII) to write the history of Florence
1521 Arte della guerra published
1525 May: visits Rome to present his completed Istorie fiorentine to Pope Clement VII
1526 Revises and adds to Mandragola
1527 Jun: dies (21st); buried (22nd) in Santa Croce, Florence
1531 Discorsi published
1532 Il Principe and Istorie fiorentine published
end
01月 27, 2008
按:
此年表译自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的《剑桥政治思想史原著系列(影印本)》xxv页,Principal events in Machiavelli’s life,原表见本blog [摘抄录入]区,翻译错漏之处欢迎达人指正;
译注中提到的各版本见本blog [其他类别]区《藏书书单》;
此年表所载事实,与其它版本多有出入,但因其所录事实简明扼要,仍可作为初步了解马基雅维利生平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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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基雅维利生平主要事件:
1469年 5月 3日,出生于佛罗伦萨
1481年 11月 进入Paolo da Ronciglione’s学校
1480s后期 大约在这段时间,于佛罗伦萨大学学习了马尔切洛・阿德里亚尼的课程
1495或1496年 在共和国政府中担任助理员 [1]
1498年 6月 被最高会议任命为佛罗伦萨共和国第二秘书厅秘书长 [2][3]
7月 被选举为“战时十人委员会”秘书 [4]
11月 出使皮翁比诺统治者,
此为马基雅维利受命十人委员会而进行的一系列外交出访之开端
1499年 7月 出使卡德琳娜・斯福尔扎-里亚里奥 [5]
1500年 7-12月 出使法国国王路易十二之宫廷
1501年 8月 与Marietta Corsini结婚(婚后育有六个子女)[6]
1502年 10月 出使切萨雷・博尔贾(瓦伦蒂诺公爵)在伊莫拉的宫廷
12月 随博尔贾至切塞纳及西尼加里亚 [7]
1503年 1月 自博尔贾的宫廷返回
4月 出使锡耶纳统治者潘多尔福・佩特鲁奇 [8]
10-12月 出使罗马教廷,报告朱利奥二世的当选 [9]
1504年 1-2月 第二次出使路易十二之宫廷
7月 第二次出使潘多尔福・佩特鲁奇
1505年 12月 提出复兴佛罗伦萨国民军的计划,暂时被接受 [10]
1506年 1月 在佛罗伦萨北部的慕杰罗协助征募国民军
8-10月 第二次出使教廷;随朱利奥二世自维泰博至奥维多,
佩鲁贾,乌尔比诺,切塞纳及伊莫拉 [11]
12月 最高会议建立了新的委员会,“国民军九人委员会”,
马基雅维利出任秘书 [12]
1507年 12月 受命出使马克西米连皇帝的宫廷 [13]
1508年 6月 自皇帝的宫廷返回
1510年 6-9月 第三次出使路易十二宫廷
1511年 9月 第四次出使路易十二宫廷
1512年 8月 西班牙军队入侵佛罗伦萨领土,并洗劫普拉托
9月 佛罗伦萨投降;梅迪奇家族返回佛罗伦萨;共和国解体 [14]
11月 7日,马基雅维利被法庭免职;
10日,被法庭判处一年内不得离开佛罗伦萨领土 [15][16]
1513年 2月 被指控参与了反梅迪奇家族的阴谋;经审判、刑讯后入狱
3月 11日,出狱 [17]
4月 隐居于佛罗伦萨城南7英里处的Percussina,Sant’Andrea农庄 [18]
7(?)-12月 写作《君主论》初稿
约1515年 开始经常参加科西莫・鲁彻莱在佛罗伦萨Orti Oricellari主持的讨论小组。
与鲁彻莱讨论他的《李维史论》,
马基雅维利暗示过这本书是遵从鲁彻莱的嘱托而写作的,并在会面中讨论过
1518年 写作《曼陀罗》
1518或1519年 完成《李维史论》
1520年 写作《战争的艺术》(一译《兵法》)和《卡斯特鲁乔・卡斯特拉卡尼传》[19]
11月 受红衣主教吉利奥・梅迪奇(后任教皇克莱门特七世)的委托,
写作佛罗伦萨史
1521年 《战争的艺术》出版
1525年 5月 至罗马,将完成的《佛罗伦萨史》献给教皇克莱门特七世
1526年 修改、增补《曼陀罗》
1527年 6月 21日,去世;22日,葬于佛罗伦萨的桑达・克罗切教堂 [20]
1531年 《李维史论》出版
1532年 《君主论》及《佛罗伦萨史》出版
译注:
[1] 此条原表中没有,从商务版译者序言补。助理员一词原文为Coadiutore。
[2] 此职位名称原表中记为second chancellor,商务版译者序中译作“第二秘书厅秘书长”;日文版书后解说中称:当时的佛罗伦萨政府有“第一书记局”和“第二书记局”,马基雅维利于当年5月28日被任用为“第二书记局员”,6月15日被选任为“第二书记局长”,是以此处从商务版译法。
[3] “最高会议”是商务版译者序中使用的译法,后又译为“大会议”,对应词应为原表中的Great Council。
[4] 此委员会名称原表中记为Ten of War,此处译为“战时十人委员会”;商务版译者序中译作“自由与和平十人委员会”;日文版译为“军事十人委员会”。
[5] 即第三章中提到的富尔利夫人,为富尔利(Furli)的女统治者,此处译名从商务版第三章译注,另参见第二十章译注。
[6] 月份据日文版解说补,另日文版称婚后二人育有七个子女。
[7] 此处地名译法从商务版第七章及译注。
[8] 锡耶纳现为意大利中部一城市,当时为一国家,参见商务版第十一章译注;人名从商务版第二十章译法。
[9] 原表中为Julius II,即朱利乌斯二世,此处从商务版译法,参照第二章译者脚注,译为朱利奥二世(Iulio II)。
[10] 商务版译者序:“1505年,他写了《论佛罗伦萨臣民军队组织化》,他的主张遭到一些贵族们的反对,但是获得索代里尼的重视。”按:索代里尼为当时佛罗伦萨政府首脑。
[11] 此处地名部分从商务版译法,部分从网上搜得,以下人名、地名同,不再一一指明。
[12] 此委员会名称原表中记为“Nine of Militia”,此处直译;对应的事件,在商务版译者序中记为成立了“佛罗伦萨国民军军令局”,马基雅维利的职位是局长。
[13] Maximilian,此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奥地利大公。
[14] 佛罗伦萨被侵占时,梅迪奇家族出逃。
[15] 原表中为Chancery,此处译为“法庭”。另:商务版称马基雅维利被免职和判刑是在11月9日,意文版记载为11月7日,日文版称11月7日(或8日)、10日、17日陆续发表了各项法令。
[16] 此处原表为“confinement within Florentine territory for a year”,BANTAM英文版序称“banished from the city”,商务版译者序中记为“驱逐出佛罗伦萨一年,禁止离开国境,并勒令提供巨额保证金”,日文版解说中对此事记载较详细,称马基雅维利被剥夺官职,禁止出入政府,流放一年、但不得离开佛罗伦萨领土,并为此缴纳1000金币的保证金。综上,当指驱逐出佛罗伦萨城市,但不能离开佛罗伦萨(国)的领土。
[17] 按商务版译者序脚注,一说为当年4月4日出狱。
[18] 隐居地点在商务版译者序中作“桑・卡西亚诺小村”,似乎是比原表中稍大的辖区名称。意文版序言中记载为“si ritiro nella villa detta L’Albergaccio, a Sant’Andrea in Percussina, presso San Casciano Val di Pesa, in provincia di Firenze.”
[19] 此作品名为“La vita di Castruccio Castracani da Lucca”,手中各中文译本均未载,此处参照日文版解说译法,据说为一小说。
[20] 原表中为“buried in Santa Croce”,而据商务版译者序称,马基雅维利葬地已不可考,现存于佛罗伦萨的桑达・克罗切教堂的石棺是1787年后人为纪念他而造的。
end
01月 24, 2008
修昔底德:神话与历史之间 Thucydides Mythistoricus
[英] 弗朗西斯・麦克唐纳・康福德 孙艳萍 译
上海三联书店・上海三联人文经典书库 ISBN: 7542622781
这本书分两部分,第一部分讲历史中的修昔底德,分五章逐步深入地讨论了这样一系列问题:战争的真正动机究竟是什么;修昔底德隐瞒了什么,又为什么作此隐瞒。第二部分是神话中的修昔底德,篇幅占了全书的三分之二以上。因为还没读到,对内容不甚了解,但应该是和文学艺术都有关系的。
作者是“英国著名古典学家和诗人”,曾在三一学院任教44年。这本书是他早期的代表
作之一,其主题或说目的,在作者自序中提到,是要“将其著作(按: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中本质上艺术性的一面呈现出来”。
以下是第一部分的笔记:
第一部分 历史中的修昔底德
这一部分共有五章,标题如下:
第一章:关于战争起因的各种说法
第二章:战前的雅典政治集团
第三章:反麦加拉法令
第四章:西部政策
第五章:修昔底德的历史观念
内容包括以下两部分:
(一)对于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真正起因,提出了一种新的猜想,并给出了证据(Ch.1-4)。
(二)修昔底德为何没能在书中给出这个原因(Ch.5)。
以下分别整理摘记。
(一)关于战争真正起因的猜想。
1。修昔底德同时代人关于战争起因的说法:
(1) 这场战争是伯里克利出于个人动机所发动的。
・此观点认为伯里克利面临丑闻和恶意指控,故发动战争,转移国内的注意力;
・此观点是当时雅典人的普遍观点,受到修昔底德驳斥,但有一定可取之处;
・猜测:当时雅典出现了“比恶意指控更具威胁力和更难以应付的形势”。
(2) 这场战争是爱奥尼亚人对多利安人的一场种族战争。
・当时的人已经看到民族血缘关系不构成是否敌对的理由,参照第四卷,61节;
・应存在比种族差异更为直接、实在的战争动机。
(3) 这场战争的起因在于政体冲突:民主制对寡头制。
・雅典“并不是十分关心民主制的抽象原则”:盟邦萨摩斯、密提林都是寡头制;
・斯巴达人支持寡头制的行为仅限于伯罗奔尼撒内部;
・按照自己的模式扶植民主制或寡头制政府,是出于己方利益的考虑而非政治考虑。
2。修昔底德对于战争起因的看法:
(1) 斯巴达人惧怕雅典日益增长的势力。
・问题:如何解释这种“恐惧”?
(2) 战争是强加在斯巴达身上的。
・符合事实。斯巴达尚武但并不好战,其建立的军事体制是为自保而非征服。
・问题:是谁将这一战争强加于斯巴达?动机何在?
3。关于战争起因的新猜想:
(1) 战争的真正发动者:雅典新兴的政治力量――新移民中的商业和手工业者。
・梭伦立法鼓励了外邦人移居雅典,尤其鼓励了手工业者;
・比雷埃乌斯港的建立促进了人口大流动,大量外邦人获得雅典公民权;
・新移民受惠于雅典帝国的制海权以及盟邦贡赋。
(2) 战争的真正原因:科林斯与比雷埃乌斯港商人的利益冲突。
・科林斯地处地峡之上,自古以来就是商业中心,实力雄厚;
・比雷埃乌斯港商人开展贸易的东西两条路线都取道地峡,要交纳关税;
・新移民要向西部扩张贸易,谋划了一系列政策,包括反麦加拉法令和远征西西里;
・麦加拉和科林斯人求救于斯巴达,将斯巴达人卷入了战争。
(二)为何修昔底德没写出真正的起因。
1。修昔底德未能在书中说明的问题:
(1) 反麦加拉法令。
・与修昔底德同时代的人都提到了这些法令,并视其为雅典与斯巴达人交恶的关键;
・第二条法令出自伯里克利,它比第一条更为严厉,并使麦加拉人几乎陷于饥荒;
・修昔底德未明确提及这些政策,并刻意隐瞒其与伯里克利的联系。
(2) 西部政策。
・远征西西里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其计划构思于战前,而非战争爆发后;
・促使雅典与科西拉结盟的重要原因是科西拉的地理位置利于西征;
・远征发生甚晚的原因,一是伯里克利的阻止,二是雅典的瘟疫和莱斯堡叛乱。
(3) 关于伯里克利。
・伯里克利并不想发动战争,他的政治目标与其支持者的目标不一致;
・在伯里克利政治生涯后期,由于与商人集团利益冲突,遭受到民众的反对;
・伯里克利以颁布严厉的反麦加拉法令为手段,阻止了西西里远征政策的实行;
・关于伯里克利的死,在修昔底德书中被提前了一年多。
2。修昔底德为何没能写出真正的起因:
(1) 修昔底德从战争爆发就开始写作,未能预料事态的发展。
・如西西里远征政策,在伯里克利死前,一直位于幕后;
・修昔底德没能对于先完成的部分进行统一修订,且全书最终未能完成。
(2) 修昔底德的目的是通过记录演说词和事件来记录历史的真相。
・他所谓的战争起因,是指战争如何开始,即“开端”,而非“原因”或“借口”;
・修昔底德所寻找的事件起因,是心理原因,即“个人和城邦的动机与性格”。
tbc
01月 24, 2008
地米斯托克利传是商务版希腊罗马名人传的第七篇;阿里斯提德传是第九篇,与之进行对比的罗马名人是马可・伽图。
地米斯托克利是个在雅典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其主要的功绩,在于创立了雅典的海军。这件事在《雅典政制》中也有记载:当时雅典发现了一个银矿,从中获得一笔100塔楞特的收益,按惯例应该分给人民(亚里士多德说的是“有人建议”这样做,普鲁塔克的记载是惯例),但地米斯托克利提出反对,提议将这笔钱用来建造100艘战船。
这件事的细节在《雅典政制》中更详细,是这样说的:
“地米斯托克利从中阻挠,他不说他要将此款作何用处,只提议把钱借给雅典的一百个最富有的人,每人一塔楞特,如果他们用款得当,好处就算是国家的,如果他们用得不当,国家可向借款人收回这笔款。在这些条件下,这笔钱就归他处理,他用这笔钱来建造一百艘三列桨战船组成舰队,由一百个借款人每人造一艘,……”
在我看来,普鲁塔克的记载更令人信服:因为不说明用处而剥夺掉本属人民的财产,这提议是不大容易获得通过的;而“好处就算是国家的”也难以让人理解,获得收益之后,本金和收益究竟是归国家,还是仍分配给人民?最重要的一点,若无“建造战船”这一确定的目的,雅典的富人们为何愿意“借”此款项?而富人承担诸如造船或者公共演出之类的款项却是当时的惯例。
现在再看一下阿里斯提德:他对于雅典的主要贡献,应该说是在政治方面使其成为了盟邦的首领,尤其是抓住了当时斯巴达将领保萨尼亚斯不被盟邦拥护的机会,为雅典争取了很多盟友。另外,在希腊各盟国需要按照城邦平均摊派捐款时,负责确定捐款数额的也是阿里斯提德,他以廉洁和公正闻名,顺利地完成了这一任务。这两件事在《雅典政制》中也有记载。
我在这里之所以将这两人的传记放在一起写,是因为他们是同时代的两个领袖(亚里士多德用了“人民领袖”这样的词语,据说这可能是当时的一种官衔),却又有各自的立场和性格,并因此处于敌对的位置。
按照普鲁塔克的记载,地米斯托克利是站在人民的立场上,“以人民保卫者自居”的,而阿里斯提德则推崇来库古,倾向于一个“具有贵族形式的政府”;另外,二人的性格也有很大差异,“一个是精明干练,不守绳墨,放荡不羁,很容易性情激动而为所欲为;另一个的性格则坚定不移,主持正义,不争虚妄,不务庸俗,不施欺诈,甚至任何消遣娱乐都不参加”。
普鲁塔克对于地米斯托克利的功绩一一照录,在那个战争的时代,他发挥自己的才能保卫了雅典。而且后人也认为,为他所首先重视的海军建设,成为奠定雅典帝国地位的基础。然而对于他的德行,普鲁塔克评价并不高。说他是“不择手段的煽动家”,而且参政的着眼点在于获得强大的支持与势力,并乐意用自己的势力,使自己和朋友们都从中得到金钱上的好处。相反地,阿里斯提德以公正著称,“坚持自己走有政治家风范的道路”,“在各种境遇下他都想到应该尽力为国家服务不计任何报酬,无论是金钱也好,或者意义重大得多的声誉也好”。
这样的两个人出生于同一时代,成为政敌就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了。一开始似乎是地米斯托克利占了上风,因为在483BC(?),阿里斯提德被贝壳放逐了。当时他已经很有名望,并且获得了“正义”这个称号,然而贝壳放逐法一向就是为了贬抑那些威望和权势过高的人的(关于这个问题,以后我还会说到)。
在这里,普鲁塔克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投票决定放逐的时候,有个目不识丁的粗鲁汉子“把他的贝壳递给阿里斯提德,认为他是一个普通百姓,叫他在贝壳上写下阿里斯提德的名字。阿里斯提德惊住了,问这个人阿里斯提德什么地方错待了他。‘什么也没有’,这个人回答说,‘我甚至还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到处都称呼他为“正义”,我实在听烦了。’听到这里阿里斯提德一声不吭,只是在贝壳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并把它还给他。”
三年之后,由于薛西斯进犯阿提卡,雅典人投票允许所有被放逐的人回国。据普鲁塔克说,他们这样做是因为害怕阿里斯提德会投敌;但亚里士多德没有类似记载,反而说是雅典人任命熟谙军事的地米斯托克利作为司令官,同时任命长于政治的阿里斯提德担任顾问――在普鲁塔克的书里,是阿里斯提德冒险穿过敌人的舰船,找到地米斯托克利,主动向他提出和解,希望两人可以一起为雅典效力。无论如何,这两个人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前者在军事上富有才能,后者在政治上颇具声望,为雅典赢得了胜利和荣誉。关于这一场战争,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可说,不过都与传记关系不大了。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普鲁塔克,或者希罗多德。
据普鲁塔克的考证,阿里斯提德一生极度贫困,留下的两个女儿因贫穷而无法结婚,最后是国家用公款使她们结成好事。关于他死时的事有各种说法,但他死后,家人受到了国家的照顾,作为对他美德和功绩的报酬。然而地米斯托克利的晚年就没有这么幸运,他受到贝壳放逐,又被政敌诬告,遭到雅典和斯巴达的共同追缉,最后远投波斯,在异国度过余生。在我看来,一个早年因为抗击波斯和卫护希腊的战绩享有盛名,而最终不得不因为自己人的迫害而乞求敌国庇护的人,实在是很悲哀的。地米斯托克利被流放的事,一直被认为是“人民对待领袖人物不公允的措施”的典型例子之一。
最后说一点8g:按照阿里斯同的记载,地米斯托克利和阿里斯提德产生仇恨的原因,是因为两个人“都是美丽的斯特西劳斯的情人”。这件事在两人的传记中都有记载。我个人的观点,这样的原因比起二人在政见和行事风格上分歧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01月 19, 2008
非文学类――
1。西塞罗三论 ★★★★☆
2。君主论(中、英文版,重读) ★★★★★
3。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重读) ★★★★★
4。长征记 ★★★★
5。建城以来史:前言・卷一 ★★★
6。中国历代政治得失 ★★★★★
7。雅典政制 ★★★★
8。政府论两篇 ★★★★
9。拉西第梦政治 ★★★
10。论出版自由 ★★★☆
11。万历十五年 ★★★
12。中国大历史 ★★☆
13。史学遗产六讲 ★★☆
14。史料与史学 ★★★★
15。笔祸史谈丛 ★★★☆
16。敦煌学概论 ★★
17。红楼一家言 ★★★☆
18。东坡志林 ★★★
19。归田录 ★★★
20。菊与刀 ★★★
21。瓦格纳寓言 ★
文学类―――
1。那一代:可敬的开国元勋 ★★★★☆
2。蛤蟆的油 ★★★★
3。一九八四・动物庄园 ★★★☆
4。梦十夜 ★★★★
5。东京奇谭集 ★★★
6。先知・沙与沫 ★★★☆
7。罗曼・罗兰传 ★★☆
8。美国众神 ★☆
9。没有国家的人 ★★
未读完――
1。叶隐闻书
2。希腊城邦制度
3。希腊帝国主义
4。民主的历程
5。歌德与贝多芬
6。梭罗日记
7。克劳塞维茨传
8。欧・亨利小说全集
9。卡尔维诺文集某卷
10。独立宣言及其它美国早期文献(英)
01月 19, 2008
以下摘自BANTAM版君主论序言部分:
BANTAM CLASSIC
The Prince (with selections from THE DISCOURSES)
Translated, edited and with an Introduction by Daniel Donno
…What my life is, I will tell you. I get up at sunrise and go to a grove of mine which I am having chopped down. I spend a couple of hours there, checking up on the work of the previous day and passing the time with the woodcutters, who are never without some trouble or other, either among themselves or with the neighbors. On the subject of this grove, I could tell you a host of interesting things that have happened involving Frosino da Panzano and others who wanted some of the wood. Frosino in particular sent for a few cords of it without telling me, and when it came to paying he wanted to hold back ten lire because he claimed I owed him that much as winnings from a game of cricca we played four years ago at the home of Antonio Guicciardini. I began to raise the devil. I wanted to accuse the carter who had come for it of theft. But Giovanni Machiavelli came between us and made us settle. Battista Guicciardini, Filippo Ginori, Tommaso del Bene, and certain other citizens each ordered a cord when that ill wind was blowing*. I promised some to all of them and sent a cord to Tommaso. But it turned out to be only half a cord after it reached Florence because he, his wife, his servants, and children were all there helping to stack it….Finally, seeing who was making the profit on it, I told the others that I had no more wood, whereupon they all made quite a fuss――especially Battista, who ranks this with the other misfortunes of Prato**.
When I leave the grove, I go to a spring and from there to my bird snares. I carry a book under my arm――Dante or Petrarch, or one of the minor poets like Tibullus, Ovid, or the like. I read about their amorous passions, and their loves call my own to mind, so I delight a while in these thoughts. Then I betake myself to the inn on the highway. I chat with the people going by, ask for news from their home towns, learn a few things, and note the various tastes and curious notions of men. Meanwhile lunchtime arrives and, together with my family, I eat whatever food my poor house and scanty patrimony afford. Having lunched, I return to the inn. There I generally find the innkeeper, a butcher, a miller, and two kiln-tenders. In their company I idle the rest of the day away playing at cricca and tricchetrach――games that give rise to a host of
quarrels, cutting remarks, and insults. Often we fight over a penny and are heard yelling as far off as San Casciano. Set down among these lice, this is how I keep the mould from my brain and find release from Fortune’s malice. I am content to have her beat me down this way to see if she won’t become ashamed.
At nightfall I return home and enter my study. There on the threshold I remove my dirty, mud-spattered clothes, slip on my regal and courtly robes, and thus fittingly attired, I enter the ancient courts of bygone men where, having received a friendly welcome, I feed on the food that is mine alone and that I was born for. I am not ashamed to speak with them and inquire into the reasons for their actions; and they answer me in kindly fashion. And so for four hours I feel no annoyance; I forget all troubles; poverty holds no fears, and death loses its terrors. I become entirely one of them. And since Dante says that there can be no knowledge without retention, I have set down what I have gained from their conversations and composed a little book, De Principatibus, in which I probe as deeply as I can…into the subject, discussing what a principality is, what kinds there are, how they are won, how they are maintained, and why they are lost. If ever any trifle of mine has pleased you, this one should not displease you; and to a prince――especially a new prince――it ought to be welcome. Therefore I am addressing it to the Magnificent Giuliano [de’Medici]….
I am going to waste. I cannot go on this way for long without becoming contemptible in my poverty. Besides, there is my wish that these Medici lords would begin to use me, even if they were to start by setting me to roll a stone, for if I should then fail to win their confidence I could only blame myself. Having read this thing, one will see that I did not sleep or gamble away the fifteen years I was engaged in the study of statecraft, and anyone ought to value the services of a man who has become richly experienced at another’s expense. As to my loyalty, there should be no doubt, for having always kept faith, I am not about to begin breaking it now. Anyone who has been faithful and true as I have been for forty-three years can hardly change his nature, and my poverty is witness to my honesty and goodness….
Dec.10,1513
* : That is, when Machiavelli was arrested.
**: Battista Guicciardini was Governor of Prato when it was sacked.